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，残剩笑意从他脸上消失。她好像……出现得不是那么讨巧。

　　 苏韵戴着手套，把山药一个个去皮削净，丢入水中，连身后何时有人都不曾发觉。

　　 卫林抱臂倚着门框，看她在厨房操持。

　　 排骨浓香渐渐溢出汤锅，熟悉的味道，令他无端想起昨夜。昨天晚上，他就是一个人躺在被窝，高烧寒战，闻着若有似无的排骨气味，听苏韵和郑明华同餐畅聊。

　　 卫林放下胳膊，朝她走近。

　　 苏韵垂颈，乌发扎束搭在肩头，视线凝落，能看到她脸庞的细小绒毛，和耳根后的一颗红痣。卫林立在侧后方，无声注视着她，直到女人倏忽抬头，陡然发现他。

　　 才微微弯唇，问：“怎么今天又是排骨。”

　　 “……嗯？”苏韵怔了下，瞳孔不觉放大。

　　 他站得离她太近，几乎整个胸膛都贴在后背，鼻息随话声拂过颈项，有丝丝痒。苏韵被他盯得不自在，视线落回山药，少年依旧贴在她背后，单臂撑着厨台。

　　 这个姿势，莫名让她有些不安。

　　 苏韵滞住气息，须臾才道：“你感冒刚好……要多，要多吃点健脾益气的……”

　　 “是么。”卫林轻笑，“可一闻到这个味道，我就会想起郑明华。”

　　 女人怔然，山药握在手中，削到一半。

　　 “我还没来得及问。”他躬身靠近，热息汇聚，近乎半拥着她，在她耳边落话，“妈，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拒绝他？”

　　 唇瓣不经意擦碰耳廓，磁声滑入，仿佛情人附耳低喃。苏韵大脑一片空白，直到旁边汤锅被蒸汽顶出颤动，才倏地回神，放下山药去看火候。

　　 女人红着耳根，抿唇低头料理汤水，一言不发。卫林看了半晌，唇弧微弯。

　　 吃过晚饭，苏韵把碗洗了，又在卧室收拾整理。

　　 卫生间传来哗啦水流，少年刚进去洗澡。苏韵替他换好被套，团着换下来的一堆，准备抱去塞进洗衣机。

　　 经过书桌，却窥见屏幕跳出的消息。

　　 QQ聊天界面只有寥寥数语，一眼扫去尽收眼底。

　　 虽然偷看不是本意，但既然发现苗头……她这个做妈妈的，理应适当关心一下。

　　 卫林洗完澡出来，还在擦拭头发，就见苏韵坐在桌前，望着他手机，神色欲言又止。

　　 “怎么了，妈？”

　　 “阿林……”女人抬头，静视须臾，方才嗫嚅着问，“你是不是……谈恋爱了？”

　　 谈恋爱？

　　 闻言，卫林挑眉反问她：“我和谁谈恋爱了？”

　　 苏韵动了动唇，却没出声，垂眸望向手机，唇瓣轻抿。

　　 卫林了然：“你偷看我手机了？”

　　 “没有……”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，女人才急忙辩解，“我……我是不小心看到的……”

　　 卫林不语，拾起桌上手机，扫一眼康若兰发来的消息，又放回去，看向苏韵：“我和她只是同学。”

　　 只是同学……吗？

　　 苏韵回想起刚才那些打情骂俏，那些暗含娇嗔的字句，心中存疑。

　　 即使不是以母亲的身份，她也不得不承认，阿林是极英俊的。他尚不满十六周岁，身高已接近一米八五。因为注重锻炼，身材也高大挺拔，肌块结实。他虽是她儿子，长相气质却与她截然相反，一张脸轮廓立挺，五官凌厉，不笑时，眉眼总显得有些阴翳。